2006年5月20日，暴雨。十五岁的沈栀躲进一座废弃美术馆，遇见二十二岁的驻唱歌手陆予。他把窗台上最后一朵栀子花别在她耳后，说：“你站在光里的样子，像还没画完的油画。”那天他唱了一首歌，叫《你怎么舍得我难过》。她不知道，这首歌她会听一辈子。
她十五岁，他二十二岁，差七岁。七岁是一道什么距离？是她够不到的窗台，是他等不到的成年，是后来横亘在两人中间整整十四年的河。
他骑赛车载她兜风，风大得她睁不开眼，只听见他唱各种情歌，一首首唱给她一个人听。他送她第一盒专业颜料、第一对栀子花银耳钉，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吻了她额头，说“等你长大”。她以为“长大”是一个可以抵达的终点。后来才知道，“长大”是一列永远追不上他的火车。
他被迫离开，留下纸条：“七年。那时我三十，你二十二。如果我还唱得动，你画得了我，我们就谁也不欠谁。”
七年。他结了婚又离了，她谈了恋爱又分了。他成了独立音乐人，她从遗体化妆师做到影视特效化妆。七年后重逢，他骑着一辆二手赛车冲进她的片场，车后座绑着一把吉他。他说：“七年，栀子开了七次，我还在唱。”
他们终于同居了。他每天五点半起床给她煮酒酿圆子，她画眼线手抖他就站在背后托着她的手，下雨天他弹《Hey Jude》的前奏，凌晨她失眠他就哼没有词的催睡歌。他写了一百首歌没有一首敢发表，因为“每一首都写不够好——你比所有歌词都好”。甜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终于要走到最后。
但他把一首歌藏了十四年。歌词最后一句是：“你十五岁的眼睛，我三十岁的病。差一步就够到，差一生才承认。”
她二十九岁婚礼当天，他去世了。墓志铭刻着他唱了一辈子的那句词：“最爱你的人是我，别难过。”她穿着婚纱念完“我愿意”，手机里躺着他的死讯。她把《栀子谢了》的Demo在空音乐厅里放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整个场馆只剩下他的嗓音在回响。
十四年。一朵栀子花从开到谢。一首歌从唱到停。一个人从十五岁爱到二十九岁，最后发现——原来有些人是用来错过的。
但她说：“我画过三千张脸。只有一张，画了十四年还没画完。”
隔岸有灯火，但河上没有渡船。她站在这一岸，他站在那一岸。七岁的距离，十四年的时间，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“最爱你的人是我——你怎么舍得我难过。”
——他舍得。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。

声 明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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Ⓑ 《栀子谢了》为纪语桐所著属虚构作品，不涉及任何真实人物、事件等，请勿将杜撰作品与现实挂钩，作品中的观点和立场与奥族中文的立场无关，本站只为广大书友提供电子书阅读平台。